阿叽米德🌵

大噶猴!
id=苏暨,叫我阿暨就好啦!
我cp吃的真的很杂.
不喜欢撕逼,有自己的立场w
我不凶的,请来和我一起玩!
cp是婶婶!她怎么那么好!我占有欲超强你和我抢她我会打人的噢!

【安雷】白灯(上)

很应景的魔女集会paro,是阿知的点梗! @悦君知 阿知知对不起我还没写完后半章我很快就补!!

💡💡Bgm:Von den Elben

他在黄昏与夜晚交错的时候出现。

安迷修蹲坐在空无一人的广场内,阳光异常炽热刺眼,小孩的脑袋被晃的迷迷糊糊,闷热的风黏糊地蒙住他的双眼,干涩的眼睛勉强沁出了点眼泪,在水光中朦胧看到高挑的青年在光与热中缓缓走来。黑发的他像个天使,展开丰满的羽翼,白色的翎羽被橘色的阳光镀了一层金边。

他问:“小子,和我回家吗?”

一

雷狮的小屋坐落在浓雾缭绕的森林里,安迷修牵着他的衣角,局促不安地跟着他走进森林深处,森林外就有个小镇,有谁会居住在这种地方呢?该不会是要拐卖他吧,也对,有谁会把一个脏兮兮的小流浪儿带回家呢——

“我对拐卖儿童没有兴趣,”沉浸在胡思乱想中的安迷修心中一惊,慌乱间抬头便撞上躲在黑色帽檐下的那双含满戏谑的绛紫色瞳仁,“人类的金钱对我来说连粪土都不如。”他嗤笑道,“跟上。”

他走的更快了,安迷修甚至牵不住他的衣角,只得小跑才能追上他,光裸的小脚不断接触含满水汽的草地,大地赠予的泥与草屑沾满了被男孩卷起的棕色裤管,他双手扯着雷狮在广场给他的黑色尖顶帽。帽子有些大,戴在头上能遮住男孩所有的视野,他只好把帽子紧紧抱在胸前,小心不让它沾上一点泥水。做完这些之后他才发现高大的青年早已走到远处的桥上,他加快了脚步,跌跌撞撞地奔到青年身后。

“进来吧。”青年面前是一座小小木房,年久失修的小房子在皮鞋的碾压下吱嘎着响。门前有一盏油灯样的东西。安迷修看着青年从口袋里头掏出一根小木棍,他用木棍点了点灯的顶端,随即那灯在安迷修炽热的视线下嗖的燃起一丛小小的白色火焰。火焰的焰心微微泛蓝,猛烈的外焰是白色。安迷修瞪大眼睛,把头凑近了灯,他从未见过这样颜色的火焰,心里便觉得惊奇,蓝白色的火焰透过玻璃罩向四周散出无数迷离梦幻的光圈,像浮尘般凝聚在在木屋的地板和旁边的灌木丛上,不知是不是安迷修的心理作用,他总觉得那灯变得铮亮了许多,铜质的灯在这光下熠熠生辉,增添了几分不知从何而来的生气。安迷修看的入神,最终被青年敲了一下头才捂着脑袋回过神来。

“发什么呆,”青年瞪了他一眼后甩过头,手里的小木棍甩了两下后,他胸前的银色环扣像是有生命般自行动起来,自行解开后整件披风浮上半空,飞向二楼,“还不进来?”

安迷修咽了咽口水,犹豫地看了一眼门外的灯,“对不起,先生……”他小心地抬起手,不难看出他手上黑色的尖顶帽沾了点泥浆,“我不小心把先生的帽子弄脏了……”明明是您给我的东西。

“无妨。”青年挑眉,挥了挥手上的小木棍,那帽子挣脱了安迷修的手,浮在空中。安迷修看着他打了个响指,那一点点泥浆迅速地消失不见,随即便与披风一同飞向二楼。

“哇,您是怎么做到的!”安迷修忍不住往前踏了一步,木制地板上多了一个沾满草籽的泥脚印,男孩看着脚印动作一僵,脸上洋溢着的兴奋劲被这泥脚印打去不少,连头上顽固的呆毛都有些发焉,他急急说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青年无奈的叹了口气,摇着头用手指了指安迷修,就那么一睁眼一闭眼的功夫,安迷修身上便变得干干净净,脚上还多了双小牛皮靴,“这样可以了吧?跟我来。”

他领着安迷修拐进了二楼的小阁楼,进入后安迷修瞪大眼睛,看着里头宽大的空间。他揉揉眼睛,总觉得眼前的男人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我是雷狮,”青年扯着安迷修大步走进屋子,挥挥手门便猛地关上,“如你所见,我是一位魔女。”

“但您是男的啊……”安迷修听到这次便脱口而出这话,却在刚说出口时就有些后悔了,声音便随着字句的结束越变越小。

“嘿,小子,”雷狮轻笑一声,一旁的茶壶浮在半空,壶底燃起了一丛白色的火,茶叶在茶壶里打转,方糖与牛奶整整齐齐的码在茶盘上,“谁告诉你魔女就一定要是男性?这不过只是个名头。”

他翘起脚倒在一旁的沙发上,随意的打个响指,茶壶便浮起倾倒,两个茶杯慢慢悠悠地浮升白烟,一把木质高脚椅缓缓落在安迷修背后,“坐。”

“谢谢……”安迷修小心翼翼地爬上椅子,居高临下地俯视整个小屋——其实并不应该被称作小屋——

“那么,我事先说清楚,我带你来着可不是让你吃白饭的。你跟着我就意味着同意和我一起生活是吧?”

安迷修揪了揪衣角,“是的,先生。”如果没有拒绝的余地的话。

“那好,”雷狮满意的笑了笑,两杯茶一杯浮到安迷修面前,一杯被雷狮端在手里,“你得学点东西,以后方便帮我做事。”

“……好。”

“目前的话,”雷狮扫了眼安迷修的小身板,略带嫌弃的问道,“你几岁?”

“八岁吧?我记不清了。”

“那你就从家务干起,给我好好吃东西长胖点,我都怀疑你现在拿不拿得起坩埚……”安迷修听了这话便揪住了衣角,不服气的笑小声反驳道我其实会干很多事的,只不过是看起来瘦了点而已。

“你先挑着这担水沿着湖边走三圈。”雷狮带着安迷修穿过浓雾,到达了森林的另一端。

他披着一件黑色的袍子,头上还是那顶尖顶帽。面前是一块偌大的空地,中间有一片不算小的湖泊,草绿色铺满了整个湖岸,阳光泊在水面上的金色像海面上披着阳光翻飞的白鸥。雷狮打了个响指,安迷修面前便多了两桶水和一个担子,“你得从体力方面练起。”

安迷修将目光从湖面上移开,将手伸向那担水,花了点力气才将它们担在肩上。

“开始走吧。”雷狮毫无形象地倒在草地上,靠着块石头心情很好的看着安迷修绕湖走路,肚子上是那顶尖顶帽,安迷修的步子不大,没走多远汗就簌簌的落,打湿了白净的衬衫,小牛皮靴的小鞋底沾上了湿润又黏腻的泥土与草屑。才走到第二圈动作就慢了许多,不服输的小样子雷狮看着心里喜欢的紧,却没有出一点儿声。

在风拂过湖面第三十次后,雷狮终于慢慢悠悠地翘起了脚,“行了,三圈了。”雷狮指了指安迷修的间,那担害安迷修不浅的水随指节扭曲的声音凭空消失,安迷修突然失去了原有的压力,措不及防脚一软,看着就要跌进湖里头。雷狮瞪大了眼,在一瞬间内爬起了身,却来不及冲向安迷修所在的地方。哗的一声,安迷修沉下了水。

“安迷修!”那顶珍爱的尖顶帽遗留在原地的石头旁,尘封的记忆被溅出的水花洗涤,梦中风浪与汹涌的海水浸湿少年的衣角。雷狮冲向湖边正准备解开碍事的袍子跃下去,却发现安迷修慢慢悠悠的浮了上来。

“别担心,我会游泳。”安迷修咳出水,胡乱地抹开贴在前额的发。

“……什么时候的事。”雷狮扯扣子的手停了下来,垂下眼睛。待安迷修准备回答时,他却甩身走回那块石头,捡起那顶尖顶帽。

“回家。”

自这次后,雷狮每次让安迷修走湖时总会悄悄的对湖面设个屏障。当然,这件事安迷修是在第二次要落水时发现的。

二

雷狮说他想吃肉。

“可是您说您不需要吃人类的食物……”安迷修居住在雷狮家已经三月有余,大抵摸清了雷狮的脾性。拥有永生能力的魔女先生最擅长操控雷电的魔法,在他来之前也没什么喜欢吃的东西,只是学着其他魔女喝喝红茶尝尝西点,噢,他还嗜酒。但自从他做过一次烤肉之后就疯狂的爱上了肉类食品。

“干嘛?”雷狮敲了下安迷修的脑壳,“不需要又不代表不能吃。”

“可是家里没有肉了,”安迷修不自觉的把这里称作为家,“我们去镇上吃吧。”

“镇上?”雷狮的两道眉听到这个词后缓慢又奇怪的扭曲作一团,“我不喜欢那里,奇奇怪挂的东西太多了……”魔女先生经常听说同行的惨痛遭遇,一年一度的集会他虽然大半时间都在走神,但叽叽喳喳的魔女小姐们经常讨论这种事。

“那我去镇上买肉回来好了。”说着安迷修就踮起脚去拿挂在衣架上的外套。

“……算了,”安迷修抬头,看着黑色头发青年揉了揉眉心,“我和你一起去,你记得住路吧?”

“记得,先生。”小小的少年点点头,自觉的帮雷狮系上大衣的纽扣,“我听镇上的人说,烤肉和啤酒是标配。”

“他们说的没错 ”雷狮突然振奋起来,“我们出发。”

魔女不喜欢镇子,他自称从几百年前开始就没上过镇子。所以当安迷修带他寻到小镇中心地带时,尽管他已经很克制,也做的很隐蔽了,但安迷修还是发现,他的先生正偷眼瞧着镇上的房子与人们,而且偷看的次数还挺频繁。木色圆桌,酒廊昏黄的灯与酒杯碰撞的响声,一切熟悉的食物在雷狮眼里都变得有些生疏。

“我曾在康斯喀加州的时候,驯服过一条龙。白色的,属性是风,”雷狮靠在安迷修身上,踉踉跄跄地踏着泥泞的小路,嘴里继续巴巴啦啦的嘀嘀咕咕,“那个风,我和你说,夏天吹起来,那叫一个凉快……”

“好好……”安迷修叹了口气,他还真没想到雷狮会这么喜欢啤酒,刚刚他目睹魔女吨吨吨灌下去整整一箱,然后不负众望的醉倒在桌上。他吃力地用肩膀抬起雷狮的身子,在一片迷雾里辨认白色的灯,“啊,找到了!”

“我已经一百年没骑扫把了……你要看打雷吗,我可以电一只鸡给你吃,咦,鸡在天上飞?”

“那是鸟。”鞋底踏在老旧的木板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安迷修抽出一只手推开门,向二楼颤颤抖抖的走去。

“我觉得烤鸟不好吃,凯莉上次烤过一次,难吃死了。”

“那我可以保证我烤的绝对比她好吃,”安迷修虽然不知道凯莉是谁但还是回答道,随即把雷狮放回床上,“好累……”

“安迷修。”

“什么?”

“过段时间是每年例行的魔女集会,”雷狮倒在一堆柔软的枕头上,他用手臂遮住脸,黑色的发丝胡乱的翘,安迷修看不出他的表情。“你和我一起去。”

“好,先生。”

雷狮的声音有点闷,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怎的,总觉得有点奇怪。他翻了个身,蹬掉了鞋子,把自己面部朝下整个人陷进枕头堆里,“晚安。”

安迷修盯着意外孩子气的先生,摇摇头觉着有些无奈。他摆好了鞋,替他盖上被子,掖好被角。

“晚安。”

-TBC.
祝大家万圣节快乐!!
我爱魔女集会!!

这是什么神仙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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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手: @伊芙零  @茶可夫斯基  @青舟曲  @Mr.tire想喝马黛茶  @長谷川弥生  @善待傻瓜好吗  @冬年    还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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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内容试阅】

森久《不死狼》

然而她从战场上归来后虽然被爱却永不爱人,礼帽底下的眼睛永远是冷冷淡淡的湖水不起半点波澜,对周围爱慕的眼光没有什么娇笑回眸,对热情洋溢的信只回以礼貌。于是社交场上的男人们说她在战争中有了爱人,却也已然死在了战争里,美人的心早就在炮火里亡去。

伊芙《以爱之名》

身后传来汽车的引擎声。我回头,身着一身红色骑兵制服的女人拉开车门从后座上下来。她身材高挑,戴着一副黑色墨镜;栗色的长卷发披下来散在肩头。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明亮清澈的圆鹿眼,在周围人身上一一扫视,最终停在我身上。

马黛茶《异常者》

奈布认为这不过是一次机体维修,比起自己的状况他更愿意担心玛尔塔的,仿生人用关切担忧地目光搜寻她的眼睛,却被刻意避开。玛尔塔颤抖着双手将一根数据线连上他颈后的接口,突如其来的刺痛让奈布咬紧下唇,他意识到了什么。

长谷川《银色子弹》

耳边的人轻轻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剪得参差不齐的头发。玛尔塔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头顶是静谧的夜空和孤独的圆月,身后的最后一片落叶也在土地上停下了步伐。她把脸埋在他颈边,他紧紧揽着她,看上去就像一对普普通通的相拥的恋人。

凛凛《向死而生》

奈布感到她在吻他,九十次死亡循环里她的体温都比他的低,可这一次她滚烫的双唇混着滚烫的眼泪一起吻着他逐渐冰冷的唇,舌尖尝到的全是苦涩。别哭,玛尔塔,别哭。他还有好多话想告诉她,多到也许得用一生的时间慢慢诉说,可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茶基《纸飞机》

泪眼朦胧中,他的脸开始模糊、扭曲和撕裂,往昔的幽深岁月逐渐化作无法逃离的漩涡,将我、将他将所有的一切尽数吞噬。逝去之人不必再受苦,徒留活着的在这世间踽踽独行,任千般悔恨、不甘、痛苦、恐惧、脆弱穿心而过,承受应有的煎熬,活得不似自己,活得再无希冀。

冬年《灰烬之下》

奈布从背后握住玛尔塔的手,距离近到只要她微微仰头,就能碰到他坚毅的下颚,属于男性的刚强与朝气尽数传来,呼吸间,吸入的全是属于他的气息。都说认真努力的表情最迷人。玛尔塔此时此刻专注的神情,她的一言一行,都分毫不差的牢牢印在了男人眼里。

Ada《玫瑰园》

我们在玫瑰花和下午茶的薄暮里欢声笑语,我们热衷于朗诵和赞美他人的爱情。但我们之间从不说爱,我不对他说我爱你,他也不说我爱你。我们是否存在爱情?或许是没有的。但即使这样我依然可以感到幸福,在他送我离别的玫瑰那一刹那,稚嫩的花瓣每一条纹理都被我说不出口却炽热真诚的爱烫成温暖的鲜红色。

Ada《光明堂》

你好奇怪。总是独来独往连余光都不愿施舍别人。大家打成一团而你站很远只是观望。我还没见过你笑起来是什么样。女孩子们说你的眼睛像海,可惜我没有走出过这里。我是玛尔塔。玛尔塔·è´å¦è²å°”。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年轻的杀手却仍然保持缄默。女孩子们说海是透蓝透蓝的颜色,里面住着会唱歌的鲸鱼和爱转呼啦圈的海豚。可是他的眼睛好冷。厚得连锄头都砸不开的深冰窒息了它们美妙的嗓音。

婶婶嗦想看柠凯
那我想想是写圣女魔女还是古风还是车车还是啥好辽
安雷的话首当其要的是阿知知的魔女集会然后是潮潮滴反转
噢写不完了

【安雷】《黑色手中笔》

我看的超认真!!!!太感动辽以至于不知道该嗦啥了呜呜呜呜呜😭😭😭这个生日真的太幸福了

审了又闪:

《黑色手中笔》


画者安x舞者雷


宝贝阿暨生日快乐~ @阿叽米德🌵
我的缪斯甜美女孩!今天要开开心心看我,开开心心吃安雷,开开心心每一分每一秒。


《蓝色足尖鞋》每一个舞者都是音乐家。音乐家用拉小提琴或弹钢琴的方式来表现音乐,而舞者演出的乐器就是他们的身体。——路易斯·è¾¾ç»´æ‹‰·è·¯æ˜“西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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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光影,明暗所造成的深邃的空间,
艺术家们徘徊,往复于线与明暗的世界之中。


青年的鼻尖云雾缭绕,辛辣的粒子直逼咽喉,安迷修不会抽烟,他吸不进一口灰白的烟尘,谁让他不会了。


烟根从他的指缝中坠落,抖落的烟尘随风而起,选择在空中颠沛流离,最后失去踪迹。


安迷修想在此番不良行为的体验中,悉数过往美忆的剪影,牵住一个人的影子。


那个人可以倚靠在任何坚实的物质上,然后两指一根烟,垂眸吸入一口由火星燃出的香烟,抬起修长的脖颈,唇线一挤,划拉出淡淡的烟痕。


一卷儿的惬意被他吹尽。


身为舞者的雷狮,他任何动作都能掐住完美的节拍,完美地结束,这一切落在安迷修的眼里,如陨星坠湖,把他的思绪砸的七零八落。


不管是台上还是台下的雷狮,都令安迷修心动,他无数次将羞红的耳朵藏在头发底下,语气带着波澜劝下雷狮手中的烟。


脑中深海暗潮汹涌,安迷修在里面沉溺多时,四肢被记忆的海流缚紧,一切都很僵硬,一切渐趋冰冷。他逞强一般,豁出海平面,求生的本能使他深吸,尔后是颓然无力的哀叹。


安迷修弯下腰将掉落的烟根捡起,他好似再次潜进海里,那里明明曾是他温柔的暖洋,羊水汇集而成的波涛之处。


对雷狮日益增长的思念虽然疯狂地汲取着海洋的暖意,但是却一丁点一丁点地带走它们。


实在折磨。


安迷修的恐惧早已经浮出海面,它们是海洋的寄生者,海藻一般扭曲而纠缠,给水平面盖上一层厚重的灰色。


已经不能再抽的香烟被男人丢进垃圾筒里,而对一个的想念又该掷于何方?


一切的思念能不能跨过一整个太平洋,飞至彼岸之人的心间,给予他温情了?


“安迷修……不就一个星期他没联系你,你就丧成这幅模样?嚯,你们大男人之间谈恋爱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不情不愿?快别自我陶醉了,一脸苦恋样,给自己新添加了什么多愁善感的设定?我认识的你,可不是这样和雷狮谈恋爱的,你们就算水火不容也天造地设,轰轰烈烈的……全校人都看在眼里。你们的爱情是烈酒,是谁给你胆子变成那种小酌三杯的清酒味?嘶……安莉洁?”凯莉用茶匙敲了敲咖啡杯的边缘,富有规律的节奏送进安迷修的耳蜗里,她眯起的双眼显露危险的蓝色锋芒。


舞者们对节奏的领悟,那是缪斯女神对他们的恩赐。


闻得“恩赐”的安迷修有些心慌意乱,有言在心口难开。指腹底下被反复摩擦过的桌纹并没有告诉他如何接下凯莉的对峙,也没有缓解他一丝一毫的紧张。


“什么酒味……”


对于聊天,安迷修仍处在尴尬的十字路口,闪烁的红灯经常迷乱着他的眼神,控诉他禁止通行,于是接下来的步子全被打乱,他从来就把持不好一段完整的聊天氛围。


除了雷狮。


他是安迷修十字路口间用来警示的黄灯,就像他头巾带上的同色星星一样亮丽。雷狮的“提示”从来就不温馨,绿灯亮起,灯影之下的人便开始对安迷修恶语相加,为了反驳相悖的观念,安迷修也不曾软言软语。氛围堆满了硝烟味,却一点儿也不让安迷修无地自容,反而适得其所。


雷狮是他肩旁的通行灯。


“唉,怎么和你说勒,总之你打电话或者QQ视频过去就对了。我一会儿有舞课,不多聊了……等等,来咖啡馆之前你是不是抽烟了?你学谁不好学我舞伴?你学不来也学不会,你们是单独的两个个体,走了,再会,别送了。”凯莉甩了甩头发,起身离开雅座,留下安迷修一个人兀自盯着泛凉的咖啡杯发呆。


是呀,我和他是两个人,我有我的想法,雷狮有雷狮的想法。所以,不管雷狮现在在想什么,现在的我就是很想听见他的声音,想和他说话,想要打电话……想要见到他。这样想着的安迷修一口饮尽苦涩的咖啡,反正他肚子里早就一番苦水,也不在乎多这么一点,到时候全吐在雷狮那边就舒坦了。


就像以前雷狮所说的那样:“安迷修,你总对别人献出一副好心肠的样子,他们的苦水和委屈都被你欣然接下了,而你却慰藉着他们说着没事。但是,你的酸水和不满可都吐在了我身上,不是吗?也就仅此我一人可以独享你的另一面了。”


将最大的恶意给了雷狮,也将最好的爱意献给了他,仅此这一人。还有谁能抢走这份独享?没有谁。


黑色的炭笔在雪白的素描纸上刷出一排既整齐又紧密的线条,安迷修紧握炭笔将阴影植满整个苹果。苹果在少年的黑笔尖下逐渐变得饱满,变得栩栩如生起来。


描摹的宁静被一个人粗暴地打破。突如其来的骚扰惊到了正在绘画的少年,黑色的碳素在苹果的皮表上留下了突兀至极的污点。


来者什么话也没说,画室却因为他的到来,祥和的宁静夹杂着诡秘。


摆台上的青苹果早已被他递到了嘴边,咬出一个深而布满锯齿的缺口。咀嚼的声音被刻意放大,绘画少年听着听着,不愉染上了眉头。


“雷狮……苹果没洗,放下。”


炭笔被安迷修放在一边,它便骨碌碌地滚着,吸引着雷狮的目光转转悠悠地贴在了色彩混杂的画盘上。它驻足在色浆的边缘,雷狮的目光也随即停住,从黑色的炭笔上挪开,直直地望进安迷修眼中的一汪深潭,分不开其他心思再去啃苹果了。


好一会的四目相对让画室的气氛冷凝到极点,除了安迷修和雷狮,其他人像是对严冬的寒风十分畏惧,裹夹着并不存在的大棉袄,畏畏缩缩地逃离这个刚刚暴风雪过境的地域。


苹果在雷狮的手中上下飞舞,接着被无情地掷在地上,丢弃苹果的力度轻便随意。下落时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流畅,苹果在地板上坠出的节奏也恰到好处。仅是一段自由落体,在安迷修眼里也进化成了雷狮的一段舞步。


安迷修道:“你来捣乱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哪怕是针对我,也请不要打扰到其他同学的绘制。”


雷狮嗤笑一声,抬手挥去安迷修散发过来的劝谏,随后将手随意地搭在腰上,说:“以其人之身换之其人之道,你又来练功房打扰我多少回了?”


“我又没有踏足练功房,隔着玻璃在外面搜集绘制人体素材……算是打扰?如果是这样而打扰到了你练舞,你就来画室找麻烦的话,那么我在这里告诉你,练功房,以后我不去了,道歉的话对你无足轻重,我说的话你也听不进,扯平吧。”


“嚯——先不谈这个,画室外好像有人找你啊,安迷修。”尾音被雷狮恶劣地拉长,波动着年轻画手的心弦。


躲藏在画室门后的少女在听见雷狮的话语后瑟缩了一下,她当时隔着门上小小的毛玻璃看见了两个对峙的身影,一直不敢进来。她深吸一口气,在门上轻叩了三下,缓缓地扭开门把手,望着里面的安迷修,礼貌又羞涩地在门口道明来意。


“小姐……有什么困难请说吧,只要是在下力所能及的定当义不容辞。”安迷修起身离开画作,绕开雷狮,迎上前来。


“这个……走吧,我们出去说。”少女撩了撩耳后的碎发,捻了捻自己发红的耳尖,然后瞅了雷狮两眼,磨了磨下唇。


“安迷修,你要被告白了哟。”雷狮侧目满眼笑意,怀抱双臂看着热闹,“你是嫌我碍事吗?不能让你在画室好好又浪漫地表白?”


少女的脸窘迫到泛白,她虽然对雷狮的目光感到发怵,但是她畏惧的不是雷狮,而是安迷修接下来的反应。


“你要……同我说那些话?”此时安迷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承接一位小姐灼热烫手的恋情,他那执起黑色炭笔的手架不住这份沉甸甸又突如其来的单相思。少女的脑袋顶端仿佛亮起了红灯,安迷修无法推动话语的“脚步”。


“雷狮……真是这样吗?你别乱讲!”安迷修转过头去,厉声质问着雷狮,他感到一丝丝轻松,被“红灯”阻碍的窒息感也被消减下去。


“你问她啊,瞅我干什么?”雷狮对着少女越发低垂的头颅扬起了下巴,他示意安迷修转过脸去。


“……我……不是……”少女惊慌失措地逃走了,眼泪都来不及擦掉,她晓得了安迷修不会给自己任何机会的。


看着仓皇出逃的背影,安迷修抿紧了唇锋,攥紧的拳头微抖着,“你看看你都说了些什么?!”


“实话实说啊,她喜欢你这件事绝大多数的学生都看在眼里,只有你个榆木脑袋蒙在鼓里。面对失意的勇气都没有,更别提有资格同你表白了。”雷狮拉了条凳子坐下,抬起右腿,脚踩在凳面上,肘窝抵在膝盖上,打量着安迷修那颗惴惴不安的心。


“你不能用这样的言语去伤害别人。”安迷修捡起地上被雷狮啃食过的苹果,他拇指上的碳墨弄脏了苹果的缺口,黑黑的就像是画中苹果上的污点,那既不完美也不平整的苹果落入垃圾筒里,“咚”地一声砸在动荡不安的心口上,好像这样做就可以震慑住他心底骤起的波澜。


“能伤害她的只有你,她喜欢的人是你!你能给她爱情吗?你给不了,因为你对所有人的善意和温柔都是一模一样的,这确实会让一些人误解到真真切切。而你则用最温柔也是最冷漠的态度去扼杀她们的好感。”雷狮的另一只脚点在地面上,踩的吧嗒吧嗒地响,回荡在寂静的画室里。


安迷修将这些声音一个不落地全部收进耳朵里,雷狮践踏地板的声音他怕以后就听不到了,就因为练功房将要对他亮起红灯。


“你想来就来,想看就看,那是你的自由。你的目光可以继续停留在我的身上,但是挪到其他地方去了,自己看着办吧,懂了吗?”雷狮优雅矫健地抬起自己的手恶狠狠地抹了一下脖子,威胁着安迷修对自己就范。


雷狮的“警示”过后,彼方亮起了通行的绿灯,安迷修也可不用再编一些蹩脚的理由混进舞蹈房了。


安迷修深藏不露的感情被雷狮一掌揪出躯壳,彻彻底底地看了个遍。


最会用温柔抹杀爱意的人,也是会喜欢上某个人的,只不过安迷修的脊背从来压不弯,他驮不起女孩子的感情,背不起一整个世界,更无法与那个人躞蹀攀援。他的爱应是与他并肩同行,患难与共,一路上畅通无阻的那种,和他一起看遍世界的美好。


“雷狮,我……”安迷修想挽留住来之不易的机会,他必须做点什么。


“嗯,我知道,我早看出来了,你这个迟钝的家伙。”


他终于找到了那个可以比肩同行的人,雷狮是他的灯。


雷狮抢先跑出了画室,安迷修迈开左脚欲要上前追去,却还是滞住了脚步,他回过头看着略微凌乱的画室,想着还是收拾一下比较好。于是他向着画盘的方向走去,在手碰到黑色炭笔的一瞬间,无名指帮助它裹进了色浆里,黑色的炭笔变得斑斓起来。


待安迷修将画盘洗净,收好画架和凳子,日暮已将雷狮的影子拉得冗长冗长,就是旧片子里泛黄的画面。


暖黄的微光渡过青年的棱角,凿出他席地而坐的轮廓,雷狮坐在艺术类的门阶上,手里拿着两罐汽水,在听见安迷修的动静时转过身来冲他扬起了下巴,露出了一个胜券在握的自信笑容。


安迷修捻着自己还未洗净的大拇指,与雷狮为邻而坐,好半响才开口:“明明平常和你说话一点儿也不尬,虽然吵架次数最多,但这种话到了嘴边还是不好说出口……我还是觉得告白正式一点……”


雷狮放肆的大笑阻止了安迷修接下来的话,他抹掉眼角笑出来的一点儿泪水,然后拿着易拉罐用其底部戳上了安迷修的脸说:“那你倒是说说看?”


“雷狮,我喜欢你……能……能不能和我交往……”


安迷修豁出所有的力气去尝试这句话,等待的过程煎熬到就像是不停地在用炭笔给素描人物刷上阴影线条。


“我这不是在等男朋友从死闷的画室里出来嘛,还给他买了瓶汽水。我对你够好了吧,安迷修。”易拉罐的底部已经不是在“戳”而是在“砸”脸了。


画作完成后,安迷修总会叹出一声满足的气息,现在,他手中没有笔,也没有画纸,就坐在门阶上开始扼腕长叹,因最好的画面已经被安迷修用真情在心上完成了绘制。


这份感情不再被安迷修掩藏起来,他怀抱着希翼与向往,向世人夸赞自己恋人的狂傲。


“就交给在下吧,他不对的行为我一定会劝阻,还望您别受到伤害,可是在下的恋人根本不会受到任何委屈,那是因为他不屑,而你们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做到这种地步。如果是给他无缘由添加冤大头的事,你们还是停手,看清楚状况作下结论吧。”


安迷修会这样对外人说到。


任何的风言风语都无法阻止两个人的一往无前。


“帮我说话还整的一套一套的,不愧是你。”雷狮怀中抱着个滑板,坐在公园的石凳上给安迷修当专属模特。


安迷修闻言停下手中的画笔,深情地望着他的专属模特说:“毕竟我俩都是男人,同性恋也不是谁都能接受的……噢,画好了。”


画纸被模特用巧劲拽起一睹为快,雷狮的眉头开始拧在了一起,他抢过安迷修的黑色炭笔,开始在画作上“胡作非为”。


安迷修看着雷狮凌迟着自己的画作,即使是自己的恋人,这种行为安迷修也是由不得他纵容的。极力反对却无济于事。


他抓住雷狮正在给画面进行修改的手,抵上对方的额头,因怒火而降低的声线,“把画还过来,可不准这么做。”


雷狮裂出个顽劣的笑容,嘲讽着安迷修的顽固,“我改完了,又怎样了?”


也许被缪斯女神光辉所照着的人,在各门艺术上的造诣颇具天赋,雷狮加在滑板外侧的闪电线条虽然锋利无比,却意外地融入进了整个画面,浑然一体。


安迷修心底的气也就散了大半,他捏住画纸的页脚,却无法从雷狮的掌上牢笼脱离出来。


雷狮的手依旧捏着画纸的上端,他眉头紧蹙的原因之二是——安迷修将他脚上蹬着的一双名牌运动鞋改画成了他平常挑舞时用的足尖鞋。


“啧……你是不是不会画运动鞋?”雷狮还是将画纸抽了回来,质问着安迷修。


“我要毕业了……想再画一画足尖鞋。”安迷修垂下了眼皮。


“如果我断腿了,去不成你的毕业典礼晚会,或是我不跳芭蕾时,你再用这种语调感慨画足尖鞋的事吧。”雷狮将滑板踢起,使它在空中打了几个转,随即踩着滑板踏了上去,“平常你还画的少了吗?”


“好吧,我确实画过很多……”


“所以晚会那天你就一直盯着我画吧。”


青葱岁月过了大半,毕业典礼上对方一抬腿一挥臂间,都被安迷修用黑色炭笔框进了白色画纸里。他在想要不要给雷狮设计一双足尖鞋,就用他那根黑色的炭笔。


时间总是过的很快,转眼雷狮也要毕业离校了。再次回到母校的安迷修感慨万千,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子,举目四望等待着他的“通行灯”。


一个人粗暴地用手拍上安迷修的肩膀,将他转了过来。


雷狮取下他锃亮的立式耳机,挂在脖子上,挠了挠被耳机柄压平的头发,刘海下的一双紫瞳向安迷修投射出危险的目光,他说:“哟,这么久了,终于舍得回来了?嘶……抱太紧了。”


“雷狮,我好想你。虽然每天都有联系,但我还是想念最真实的你。”安迷修将下巴蹭在对方的脖颈处,落下一个吻,尔后就被对方揪着衣领开始用嘴巴攻城略地,安迷修只好揽紧对方的腰,逐渐反客为主。


相聚的地点依旧选择在艺术楼的门阶前,但是两罐汽水已经替换成了两罐微醺的啤酒。


“你手里的东西还要拿到什么时候?”雷狮这么问着就把东西“抢”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这是送你的?”安迷修明知故问,他想听雷狮的回答,那让他感到分外愉悦和满足。


“你来看我还会给别的人送东西?真是新奇。”雷狮打开礼袋,瞳孔骤缩,泛红的耳尖藏在头发里。


“怎样,你很喜欢吧。”安迷修开心地撩起雷狮耳边的鬓发,忍不住吻了吻他的耳朵。


“品味不合!”雷狮捏住安迷修的双颊,把黏糊糊的他给挪开,“但是,年轻有为的高级设计师给我做的演出服,不穿白不穿。”


安迷修没好气地笑着咬住雷狮的下唇,封住他的所有意见。


“可惜呀,你却欣赏不到我毕业典礼上的舞姿了。”雷狮将礼袋甩在肩头,轻笑一声。


“没办法……我抽不开空。”安迷修抱着雷狮不肯放手。


“受过缪斯女神洗礼的人,在追求艺术的这方面总是狂热而偏执的,我们和普通的人不太一样,我们的心灵比他们更自在。难得受教的机会,你别为了我而浪费。”雷狮给了安迷修肩头一个狠狠的拳头。


“那我走啦……有事电话联系。”


“啧,你难不成还想在我宿舍的床上过夜?抓紧时间滚远一点吧。”


——


“呣……你又在画雷狮。”安莉洁那一双绿松石的眼睛看着深不可测,神神秘秘的。


“啊,确实。”安迷修给了她一个阳光健朗的微笑,报以尴尬。


“你不怎么开心……”安莉洁食指抵在下巴上,歪头看着安迷修。


“有吗?我……表现的很明显……吗?”


安迷修确实因为去不了雷狮的毕业典礼而不开心。


“咔哒”一声黑色炭笔断芯了,安迷修只把雷狮的上半身画完,大腿以下并未细化,他看着潦草的白描,内心不禁一颤,没来由地有些心慌。


心中的少年剪影仿佛横亘上了令他心烦意乱的杂线。


裤子口袋里的手机来电振动,惊出安迷修一身的冷汗。他取出手机看见来电联系人是凯莉,与雷狮相关的人来电更是让他忐忑不安。


“安迷修,雷狮在医院,舞台上的钢架意外坍塌,把他的腿给砸断了。”凯莉的声音在手机屏幕的另一端被缩成盲音,安迷修也不记得自己是有多么失礼地冲出画室,直奔凯莉所指明的医院。


当他看见雷狮正一脸淡定地坐在病床上,翘着个二郎腿时,怎么也无法平静,任由滔滔怒江洗刷自己的理智。


雷狮将自己完好的右腿从被高架起的伤腿上放下来,他看着气喘吁吁的安迷修嗤笑一声,揉着酸硬的脖子调侃着安迷修的慌张。


安迷修用缄默宣示了自己的脾气,每次受伤时,雷狮随意的态度是他愤怒的来源。他走过去不由分说地用吻来教训雷狮,他捂着雷狮的后颈,撕咬着他的灵魂,留下烧灼的痕迹。


雷狮抹去唇边被咬出的血迹,眼中抹过一丝狠戾,抬起头回击,在安迷修的唇边咬出个血印子,道:“身为舞者,我的腿要接受最好的治疗,我会去美国。”


“什么时候走……”安迷修屈起膝盖抵在床沿边,抚上雷狮唇上的血印子。


“今天。”


安迷修抱着他的灯,手指上余留着的碳素在雷狮洁白的病服上雕凿出深刻的抓痕,他舍不得,“多珍惜一下自己,你痛我心里也痛。”


雷狮拧了一下安迷修大腿上的肉,反驳道:“有什么好痛的?你看多了电视剧。”


安迷修倒吸一口凉气,搓着被拧疼的那块肉。他怎么也不会忘记凯莉在电话里说的事——手术时,雷狮没有打麻药。冰凉的手术器具一刀一刀地切进温热的血肉里,挑出骨头渣子,刨心蚀骨的疼痛是个人也承受不起。


说不痛真是一个不漂亮的假话。


大洋将他们分隔,但彼此之间的念想却牵挂出千丝万缕的红线,紧紧地将两端系牢,就像抛锚的航船。


他们的接触被限制在了一条网线上,他们只能通过网络来联系彼此。安迷修本以为在雷狮离国后,他就会疯狂地给对方打电话,实则不然,他打不出去,他怕影响到雷狮的恢复和作息。


所以,疯狂联系对方的那个人其实是雷狮。他在电话里埋怨调时差是有多么难熬,这边的汽水味道古怪等……这些琐事让安迷修羡慕,它们无时不刻地发生,陪在雷狮的身边。


“你为什么不主动联系我?手懒?”雷狮将电话夹在腮边,手里拨弄着探望人送来的一株紫罗兰。


“每次想打你电话的时候,你就自己打过来了。”安迷修停下手中的活,画纸上的紫眸少年笑得灿烂。


“那我下次不打电话了,挂了!”


两人之间响起“嘟嘟嘟”的忙音,安迷修略显失落地摩挲起画纸上的人像,暗想:“我还想再听一听你的声音……”


说不打电话还真就不打了,一个星期以来,雷狮音信全无,这让安迷修无比苦恼。唯一的慰藉是雷狮还记得他的生日,隔着一个太平洋给他送了一支黑色的签字笔。


可他还是没有打电话。


安迷修走过大街小巷,冲散人烟。他在途中不断回忆着与雷狮的过往,酸甜苦辣尝了个遍,人间自是难清静。他揉着发胀的双眼皮,眼眶下方的青灰色裹来一层又一层的困倦,安迷修在十字路口发起了呆。


不远处的中央灯,红红绿绿的光不断亮起,指挥着川流不息的车辆与行人。


它指不出安迷修想要走的情路,方向何在。


于是安迷修请教了雷狮曾经的舞伴,凯莉。凯莉告诉他说:“总之你打电话或者QQ视频过去就对了……”


他盯着桌面上的手机联系人页面踌躇不前,但还是打通了雷狮的电话。


对面没有响起他朝思暮想的声音,而是没有任何感情的电子音。


“找骂的按0,打错的请挂。”


安迷修不可能打错雷狮的电话,只是这提示音让他背后发凉,他按下了“0”
。


“认为自己错了按5,认为自己没错请挂。”


好不容易将电话播出,怎可半途而废!于是安迷修谨遵着提示音的要求。


“承诺以后主动拨打你男朋友的电话请按0,不承诺请挂。”


……


“收到了生日礼物请按4,没收到请挂断电话。”


“最近不忙请按1,最近忙请挂断电话。”


“想听见你男朋友的声音请按3,不想听见请挂。”


“两年来十分迫切地想要你的男朋友回来请按1,不想要他回来请挂。”


“你爱雷狮请按4,你想和他结婚请按4。”


安迷修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最后一个键,他通过了最后一个路口,看见了自己的指示灯。


“喂,还知道打电话啊?”彼方传来慵懒的低沉男音,声线里暗藏兴奋。


“对不起,我想你想疯了,你快回来吧。”


“很快就会回来的,其实我的腿已经恢复到可以重新起舞的程度,但是我好像赖上这里的沙发了,还想再多待半个月。”雷狮的食指敲打在手机壳上,有力的节奏漏了出来。


“你……”安迷修在听见雷狮的腿好后,欣喜着抹掉心中画布上的杂线,他的雷狮完好如初。可又因对方的逗留而失落惆怅,“你想我吗?”


“不想。”


“你想。”


对方啧了一声,羞红了耳尖的雷狮呈现在安迷修的脑海里,无比的生动形象,被描摹出的线条都灵动了起来。


“挂你电话。”


这次的电话忙音逗笑了安迷修,对方的想念同他一样,同整个太平洋一样深而宏大。安迷修捂着左胸前内衬袋里凸起黑色签字笔的轮廓,自言自语:“你送我一支签字笔,我哪里用得上,还真是瞎挑礼物。”


对方瞎挑的礼物静静地躺在袋子里,等待着它自己价值降临的那一天。


半个月间,安迷修每天至少给雷狮打了54个电话,且每每用不同方式的关怀狂轰滥炸,雷狮真是后悔去鼓动安迷修主动拨打他的电话,他整个人在溺爱的边缘垂死挣扎,尽管如此,雷狮还是不厌其烦地接通恋人一次次飞跃万千海里的电话。


谁叫他这么爱他。


归来的航班在深夜时分,载着雷狮的飞机什么时候降落安迷修没有被男朋友详细告知。他只好从晚上七点开始就一直待在机场,等着雷狮的回归。


当机场几乎空无一人时,远处终于传来皮鞋践踏地板的声音,熟悉到让安迷修眼眶发热。


“雷……”安迷修抬头望向那个模糊高大的身影,想立马飞奔过去拥住对方,却瞅见对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安迷修怀着疑惑停下了脚步,等着他的灯做出指示。


雷狮在原地站定了一会儿,然后脱下自己的皮鞋,从随行的包里拿出一双蓝色的足尖鞋穿上,他蹲身仔细地将鞋绳系上,之后起身将准备动作做好,在没有任何配乐的静谧的候机室里,独有一个,且唯一的观众在观赏他的舞姿。


开、绷、直、立被雷狮发挥至完美,他的头颈、躯干和四肢作为一个整体,宛如古典的宫殿似地傲然挺立,气宇轩昂,突出他独一无二的贵族气息。


舞动的画面冲击着安迷修的大脑神经,他多想将这画面绘制下来,可是他附近没有笔也没有纸,只剩下……


他内衬兜里的黑色签字笔。将这支笔置于心前已成为了安迷修的一个习惯,他缓缓地将签字笔拿了出来,笑着摊开自己的左手手掌,以掌心为“纸”。


“纸”虽小,却框不住艺术家的创作,简单的几根线条就将雷狮的动态表现了出来,两根头巾猎猎翻飞。


安迷修攥紧手心里的画面和手心里的黑色签字笔,在左手手背上落下一个虔诚的吻。


FIN.


碎碎念:自己是自己的小黑屋































【柠凯】少女与龙

少女被禁锢在高塔的最高层,狼狈地坐在房间的最中央,透过一层薄薄的纱与窗户听见外面的鸟啼声。少女的双手被一对连在天花板的镣铐拷在头顶上方,她依靠着这对镣铐勉强立在地上。

安莉洁的蓝髮没有像平常一样挽成一个髻,散乱的披在肩头,白色的披风也不翼而飞,全身只有一条朴素的长裙。圣女大人何时受过这样委屈的待遇?她试过用神明给予她的法力打破这一僵局,但这副镣铐被施了个失传已久的禁术,她知道这八成是那个狐狸军师干的好事——她帮助一个顽劣的小家伙脱离了狐狸的魔爪,没想到中了这老狐狸的全套,他隔着张白色面具慢悠悠的要求她说出那位小姐的行踪,当然,安莉洁拒绝了,她小看了狐狸先生的胆量与人脉——全国上下最为尊贵的圣女大人被锁在高塔里三天了,外头居然一点动静也没有!她垂下绿色的瞳仁,看着自己被脚镣磨的通红的踝关节,歪了歪头。

无所谓,总会出去的。

安莉洁如此安慰自己,却没想到这一关就是十天半个月,人们发现她的失踪,却对此无从下手。那该死的老狐狸每天送来的食物完全不能满足一个正常人需要的量。肚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叫,少女饿的头昏眼花,窗外的黄昏看着像煎饼的颜色,饶是淡定如霜的圣女大人,此刻也忍不住动了动唇,唾液腺老老实实揭穿了她的渴望,安莉洁垂下了头,瘫软在地上。

傍晚的日光是迷蒙的,斜射进偌大的房间,蓝色的地板被生生映成赤红色,高塔里热的像烤炉,细密的汗珠从少女的额间落下,很快打湿了蓝色的刘海和胸前的衣襟。那镣铐实在是惹人生厌,冰之圣女因为它放不出一丝的寒气,只能在她从未感受过的热气中喘息。她最讨厌午后二时与傍晚五时,那是她认为最热最难熬的时候。她被禁锢在高塔已经一月有余,起初每天军师都会来质问她小姐的去向,现在则是一周一次,似是打着让她吃点苦头令她退缩求饶后直接交代出口的算盘。他越是这么想,安莉洁便不遂了他的愿。她的寿命长的很,有的是时间陪他耗。她是神明眷顾的人,或许是神的明示暗示,那老国王已经怀疑到狐狸的头上了,以至于连续两天都无人管她,她便饿了两天的肚子。也许是冰之圣女的缘故吧,她对热比常人更加敏感。她觉着那风都是热的,扑面而来的热浪几乎将她推翻,圣女像待宰的白兔,锁在肮脏的铁笼子里。

模糊间日光被挡去了一大半,有凉爽的风吹拂在她的脸上,束缚的痛苦消散在风里,她在懵然间睁开了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头龙身上。

那龙有蓝色的瞳仁,平缓又安静的飞行,她的手上只剩下镣铐的手铐部分,锁链连同着古老的禁术被粗暴的斩断,她尝试使用冰的魔法,粉碎了剩下的部分。听见响声的龙停下前行,回头盯着少女,别扭又愧疚地轻轻叫了一声,她攀上龙的脖颈,轻轻抚了抚她,“没关系,凯莉。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嘛?”

凯莉在心里腹诽道自己到的时候你都快成烤兔子了,却没有反驳,她加快了飞翔的速度,安莉洁认出那是前往凯莉的家的方向。

“老骨头在等我们。”不符合龙巨大身躯的少女音在安莉洁的耳边响起,“他准备了晚餐,我都快饿死了!到的时候先吃点东西再滚去洗澡,不然不许上床,听见没?”

“好。”真是个别扭的孩子。安莉洁弯了弯眼睛,抱住了龙的脖颈。像很早以前抱住那位黑髮少女的娇小身躯一样无异。她满足的发出一声喟叹,同巨龙一同飞向被阳光映成粉色的云端。

 

突然摸鱼
溜了溜了写作业去

更新了lof的6.0.4
然后迅速的把原版本给下回来了
改版之后的lof更难刷tag了()

【安雷】艾叶

★依旧是婶婶的生贺,只有 @审了又闪 才能转载!别人不行!!
★是节日臆想!
★看文愉快~

雷狮从家门走出,顷刻间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艾香。他恍惚意识到今天是端午节——他前几天都在截稿死线边缘疯狂赶稿,完全忘记今天到底是个什么日子,更何况那个傻逼还没有给他打电话提醒。

他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安迷修不在家,他也没什么心情去过节。他掂了掂手上沉甸甸的纸袋,里面是昨天拼了命赶出来的稿件。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关上门,准备前往编辑部。

街上的人很多,基本上都是一家三口的组成,小孩嘴里还咬着一个粽子,吃的满脸都是暗红色甜腻的豆沙,扯着爸爸的衣角嚷嚷着再来一个。街上也没什么小贩了,仅留的那几个大多挎着个竹篮,里面也是几个粽子,大有把这几个粽子卖完就回家过节的势头。雷狮往公交车上塞了个硬币,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他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眼睛,暗想回家后一定要睡个天昏地暗。

安迷修和他已经半年没见了。人们都说异地恋是最辛苦的,雷狮却不以为然——虽然有时候还真挺想安迷修的,但是因为异地,他的工作顺利了不少——他之前和安迷修同居时,安迷修没少唠叨过雷狮不规律的作息。有哪位作家是早睡早起天天过着喝茶养生的生活的啊?雷狮每次都用这个理由来驳回安迷修的唠叨,继续踩着死线交稿。安迷修也拿他没办法,只能陪着他熬过每一个卡文的夜晚,泡上一杯浓郁的香茶。
 
“等车停稳后,从后门下车。”待机械女声响起后,雷狮一步跨下公车,步履匆匆地走进写字楼。他对着门口的同事点了点头,进了办公室。不少同事的办公桌上都丢了几个粽子,有的女同事还心血来潮的插上了几株艾草,弄的办公室里满满的氤氲着艾的香气。雷狮把文件袋往桌上一丢,伸了个懒腰,托付隔壁桌的女孩帮忙把稿件交给主编。女孩点点头,笑着问他要不要吃一个粽子,“我这里所有馅的都有哦~”,她这般说道。雷狮摇摇头,谢绝了女孩的好意,然后慢悠悠地出了办公楼,准备徒步回家。

安迷修连过节都不回来!雷狮抱怨道——连电话都不来一个!他知道安迷修工作忙,先前也和他说过不需要每个节日都来找他,他又不是小女生——前两天刚和安迷修说过这句话,今天就光速打脸。街上节日气氛太浓厚了,比前几次都要浓的多,似乎所有地方都能闻到艾香。雷狮从公司出来就看到担着一筐艾草的小贩,“来一捆艾吗小伙子?五块钱不贵的。”

雷狮拎着一袋艾草下了车,盘算着一回家找一找家里的绳子放哪了,然后把艾绑到家门去——

然后他看见家门口已经插了两束艾,浓郁的香味融入了楼道里头,一股脑的搅成一团。

“安迷修!”雷狮猛地打开门,看见系着围裙的褐髮男人站在锅前煮着一锅香气满满的浓汤,“你回来啦?”
 
“你怎么……”雷狮怔愣在门前,看着他熟练的搅了搅汤,盖上锅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后向他走来,“不来抱抱我吗?”他弯了弯眼睛,面对雷狮张开双臂,“我等你好久啦。”

雷狮捶了捶他的肩膀,低声笑了笑勾住了他的脖子。

“你是无意穿堂风,却偏偏引山洪。”







之前忘记打tag了重新发一遍哭哭

【安雷】绝对信任

★似黑道pa弟兄(虽然看不出来hhh
★是宝贝 婶婶@审了又闪 的生贺!只有她才能转载!别人不行!不行!!
💡💡Bgm:Demons虽然文短但请一定点开奥!
 

“雷狮在哪?”

废弃高楼破旧的天台上燃起了一簇火堆,空气弥漫了肉眼可见的颗粒状物和焦肉的香气。白发青年在火堆架上铁架,巧舌如簧的骗徒烤肉的技术堪比街头小贩的精巧的手艺。他接过疯狗递来切的乱七八糟的肉后叹了口气,将肉放在架子上后黑色的烟猛地从火焰深处窜上被纽约街灯映成金色的夜空,黑色的碎屑纷纷扬扬的浮在空气中。

“雷狮老大?”他抬起头半眯着眸,呛鼻的烟争先恐后的钻进鼻腔 “喏,你抬个头。”

安迷修仰头,环视了一周后在不远处的水塔上看到嘴里叼着烤串的雷狮。他大步走向水塔下,三两下就顺着年久失修的铁梯爬上去,“怎么?来这里找清静?”

雷狮的头发在月光下呈深蓝色,从楼下街底穿射上来的白色灯光为发梢加上点点光斑,他嘴里叼着吃剩的竹签上下晃动,半阖着的眼睛在眼角能捕捉到一抹显眼的紫色。

“困了?”安迷修凑上前轻吻了他的眼角,被雷狮不耐烦的一掌拍开也不恼,看着他迈开长腿从水塔边沿径直跃下才直起腰打量眼前繁华的纽约街市。

雷狮去找卡米尔要了两罐啤酒和一盒烤串重新窜上水塔,抛给安迷修一罐后就着刚开时冒出的白色气泡一口闷下去。

“你慢点喝又没人和你抢……不是等一下不就要下去办事吗你还喝酒?!”安迷修拉了拉雷狮的头巾作势要抢走他手上的酒馆,被雷狮打了一脑门子,“安迷修你这人怎么这么事儿妈你雷大爷酒量没那么差,哪像你还没喝几口就倒了。”

“喝快容易呛到嘛……”

疯狗骗徒以及一众年轻小伙在不远处大声聊天,嘻嘻哈哈的打闹,被疯狗锁住喉的卡米尔被过于高挑的男人拎到半空忍不住给了疯狗一记勾拳。雷狮看的嘴角扬起,他突然又翻下水塔信步走向精力旺盛的小伙中间。

“看到下头那个超市了吗?”雷狮扔给帕洛斯一个小型望远镜,指着街角亮堂的小超市挥了挥手里的棒球棒,“有谁想和我一起活动活动筋骨?”

疯狗从一堆纸箱里窜出来大声嚷嚷要去,不少小伙借着酒性抄起家伙讨论去超市要吃些什么。雷狮倚着棒球棒仔细端详街角的位置,最终被安迷修敲了一脑袋。

“拜托雷狮老大能别添乱吗,等下就要做活动了能别闹事了吗我的小祖宗?”
 
“谁是你祖宗了兔崽子……”雷狮揉揉后脑勺啧了一声,不轻不重的拍了下安迷修的屁股,“我还没那么老,叫哥。”

安迷修摇摇头,看着年轻气盛的小伙们偷着嘴笑,雷狮大手一挥宣布任务开始。帕洛斯一桶水灭了那簇火焰拽着疯狗跟着卡米尔打头下了楼,一众小伙与少女浩浩荡荡的拎着刀枪棍棒跟在骗徒背后打打闹闹。雷狮偏了偏头戏谑瞅了一眼安迷修,“满意了吗?”

“不。”安迷修猛地蹭上来搅住雷狮的腰寻上薄唇。偌大的天台只余下两人,啤酒与肉的味道席卷了安迷修的味蕾,他仔细舔舐过对方每一颗尖利的牙,雷狮不甘示弱地伸长脖子将舌头拼命往安迷修嘴里窜。精力过盛的两人吻的难舍难分,最终气喘吁吁地抱在一起。

“不够吗?”安迷修看着脖子上挂着的雷狮的手,话里的笑意怎么也遮不住。

“所以快点速战速决然后回家。”雷狮轻笑一声勾着安迷修的脖子冲下楼,躲在白色头巾的耳朵热乎乎的泛红,安迷修看的忍不住搅紧雷狮的肩膀。

“是,亲爱的哥哥。”


【柠凯】Call you

★说实话我很喜欢这个结局

水滴落在木质地上的声音穿过了整间房,空荡荡的楼道弥漫了一股浓重的水气。现在才是初春,凯莉揉了揉眼睛,匍匐着从两团纠缠在一起的被子里挣扎着爬起,她睁开困乏的双眼,从嘴里扒拉出几缕黑发。她直起腰,对着床另一边的蓝色的闹钟发愣,直到它突兀地叫嚣才慌忙把它拿起,却不知道如何才能关掉,银色的小锤不停歇地摇摆,小姐被它敲的心惊胆战。最后黑髮的小姐直接扒掉了它的电池,四周才回归了平静。

“都这个点了……”她起身,把脚伸下床,却找不到拖鞋,从床上翻下后才发现它们一西一东安静地躺在床底。凯莉小姐摇摇头,干脆不穿鞋子,慢吞吞地走向厨房。没有一点生气的厨房提不起黑髮小姐本就小的可怜的胃口。她长长叹了口气,掀开锅盖后就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她干脆就不吃了,径直走向卫生间换了套黑色的连衣裙,草草绑了个丸子头,在刷牙的时候指尖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是要蓝色的那把还是粉色的那支,迅速洗了脸后开始上妆。

她出门买了整整一大袋黄柠,甩开鞋子烧了壶开水,往两个杯子里头加了一勺蜂蜜和两片切好的柠檬。白色的雾气热乎乎地将她的脸蒙了一层纱,最终浮在她脸上成了几颗小水珠。她学着安莉洁平日的动作试着搅拌几下,淡黄色还冒着泡泡的柠水里头飘着几颗籽,她满意的笑了笑。

“等等她就回来了。”凯莉小姐快步走向梳妆台,仔细打量镜子里的自己,“这个固执的臭丫头,竟然敢出去这么久才回来,不好好教训她我就不是凯莉!”她哼哼道,目光转向桌上的柠檬发饰。

“如果我戴上这个,丑女会有什么反应呢?”凯莉小姐转了转眼睛,小心翼翼地把那片被她嘲笑过的发饰轻轻戴上去。柔顺的黑色里掺了点漂亮的柠檬黄,她自觉像是夜空中的启明星,在波涛汹涌的海里行驶的渔船得依靠她寻找方向,她像神明,像为渔船祈福的善者,守着一方孤塔,点亮了塔顶的灯,成了服于万生的守塔人——这怎么都像是安莉洁那个蠢家伙才会做的事!凯莉小姐越想越觉无错,满意的转了转头,抚平了裙摆,直起身。

“凯莉!”门外传来声响,凯莉小姐惊喜的站起身,又觉得自己太过莽撞,便按耐住情绪,像平时一样慢悠悠的起身去开门。她故意不露出一点声响,像猫一样踩着柔软的肉垫,慢慢接近门口,然后出其不意地猛地开启门,“真是够慢啊,你这个冷冰冰的丑女。”她抱怨道,抱着胸用质问的目光把眼前人从上到下里里外外仔细地看了个遍。

“凯莉……”门外的金不安的看着她,身后站着安静的银发青年。

他递给凯莉小姐一个盒子,木制的,棕色的,小小的方方正正的。凯莉小姐边认不出这是什么木,只知道有种安心的感觉。她颤抖着接过她,紧紧攥在手里。

“……节哀。”金捂住脸,身后的青年拍了拍凯莉小姐的肩膀便不作声了。

热乎乎的风吹过凯莉小姐的发,金从指缝里偷偷瞧她。

“哎,你变小了呢?”她说。

“欢迎回家,笨蛋安莉洁。”她对着手里的小盒子轻声喃喃,贴上额头,像以前靠在她的肩膀上一样。

  

【柠凯】阴差阳错

★是圣女柠x魔女凯
★是糖的前传,两人刚刚相遇的场景><
💡BGM:浮游梦💡请一定点开奥!
★都ok了就开始叭~~

魔女小姐坐在那弯月亮上。

她嘴里叼着一根糖,漫不经心哼的歌谣已经是上世纪人民耳熟能详的了。她刚从最西方的一个国度的国都里逃出来。魔女小姐不死的能力已经被国都的人们发现了,在那个国度里她已经生存不下去了,每天都有无数贪婪的人来寻求不死魔药——拜托,这世界上哪有什么不死魔药啊,我上哪儿去给你找?魔女小姐翻了个白眼,加快了飞行的速度。

她要找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不过这可能很难找,这整块大陆的人民都知道星月魔女的名号。她确实大名鼎鼎,但也因此碰上了许多麻烦——凯莉小姐最怕麻烦,所以她在一个寂静的夜晚,带着她的老骨头离开了她生活许久的地方。

“我想这里大概不错,对吗?”凯莉小姐飞过一片汪洋,从高空俯视下去,看到一个小岛,上面个城镇,房屋围成了一条条街市,布满了整个山头,城镇中心还有一片巨大的湖泊,延伸出一条宝蓝色的河,最终没入蓝色的大海,“你觉得呢?”

“您觉得好就行了。”老骨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软绵绵的挂在魔女的腰间。魔女小姐啧了一声,驾驭着星月刃飞向地面。

“真奇怪啊,”凯莉小姐双手托腮,仔细端详下方的小镇,“这么晚了竟然还有亮光?”

“或许只是门口挂着的灯而已。”老骨头困倦的答道。

“不,”魔女小姐眯起眼睛,蓝色的瞳仁一下子看穿其中的奥妙,“不对,这里有一道小小的障眼法……还挺有意思,这么偏僻的小地方居然有人会魔法。”

“要下去吗?”老骨头又打了个哈欠,差点把嘴撕成两半,“这地方有点神秘。”

“这才有意思不是吗?”凯莉小姐正了正身子,她晃了晃脚,确保自己的鞋不会掉下去后,骑着星月刃飞向下方的城镇。她高高举起一只手,从掌心飞跃出无数炽热的星屑,一股脑的冲向镇子的方向,在半空像是被什么挡住了一般被击打到四面八方。凯莉小姐被挑起了兴趣,她跃下星月刃,在空中优雅的翻了个身,帅气地一甩手,星月刃便直直冲下镇子,打破了那道结界。

凯莉小姐毫发无伤,重新坐回了月亮。老骨头眼冒金星,晕晕乎乎的嘟囔,“下次要跳的时候提醒我一下啊凯莉小姐……呃啊——”

说了也是白说,凯莉小姐依旧我行我素。她看清了下方的场景,变了变脸色迅速躲到了一棵树后。

“怎么了……”

“嘘!”老骨头被凯莉小姐捂住了嘴,眼冒金星地往街道下一看,被此刻的景象吓到了,“我滴个乖乖,这啥玩意…”

“闭嘴。”凯莉小姐被挑起了兴趣,她躲在一棵松树后,安安静静地看着眼前在十八世纪西方话剧般里才有的仪式。

所有的居民——真的是所有的居民,跪满了整个广场,广场不足以容纳那么多人,他们遍跪在周围的街道上——浑浊与明亮的眼睛,男女老少,贫贱富贵,全部都安安静静地半跪在一起,围城一个圈。他们双手合十,静静地凝望着站在最中央的少女。

“哦?真是壮观的场景……”凯莉小姐歪了外头,最中央的姑娘穿着白色的长裙,身披灰色甲胄,一头蓝色的长髮在寂静的夜空中熠熠生辉,鬓旁系着一片黄色的柠檬。

“这是什么奇怪的搭配……”凯莉小姐揉了揉下巴,蓝色的瞳仁倒影出少女白净的面庞。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长鸣,像是龙的吼声。安静的人群变得嘈杂起来,不安的声音夹杂着细碎的哭泣声,年迈的老人穿的隆重,不住地在胸前比着手势,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什么。年轻的少女在掩面哭泣,稍微上了点年纪的妇女拍着她们的肩膀安慰着。

“没事,别怕。”姑娘的声音不大,却穿过了整个夜空,飘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包括凯莉。凯莉小姐嗤笑一声,正想嘲讽她时,人群出乎意料地再一次安静下来。他们说,安莉洁小姐会保护他们的。

“叫安莉洁啊,从装束来看似乎是个圣女。很有威信嘛……”老骨头故弄玄虚地嘀嘀咕咕。

远方传来龙的长啼,黑色的巨龙翻过山头。它有尖利的角和有力的翅膀,张大了的嘴里头有三角状的牙齿,喷发出腥臭的味道。小孩吓得哭出了声,老人手上的速度变得更快。

蓝髮的姑娘闭上眼,举高了一只手,从指尖爆发出巨大又尖利的冰,散发着危险的寒气。安莉洁猛地睁开眼,像军队的将领发号施令般挥下了手,冰块与冰柱像有生命般朝巨龙飞去。

“别怕。”她说。

安莉洁举起双手,从人群最边缘的地方结起了冰制成的圆形屏障。凯莉小姐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边也泛起了点点蓝色的光,最终变成圆形的球将她温柔地包裹在内,“……什么啊!”

姑娘回头看了凯莉一眼,幽绿色的瞳仁轻飘飘地扫了一眼凯莉小姐的全身,继而转开了目光。凯莉小姐被看的面颊一红,她攥紧拳头,“我倒要看看你想耍什么花招……”

蓝髮姑娘的双手像是在操纵木偶似的灵巧地晃动,冰随着她的动作上下摇动,龙被激怒了,尖厉的叫声斥满人们的耳朵。龙向前不断的飞,企图咬住那块讨人嫌的冰,巨大的翅膀将城镇一部分建筑毁于一旦。龙最终落入狡猾又安静的姑娘的圈套里。

在空气里散发白气的冰线束缚住龙的四肢、翅膀与脖颈,龙环视全局,不知哪儿来的冰柱屹立在夜空中,冰线的源头就系在那里。

安莉洁脚下升起一根巨大的冰柱,她双手高举,两颗绿色的瞳眸紧盯着双手间的光,最终变成一把金色剑柄白色剑刃的西方剑。

她启唇,“神明会给予你救赎。”

她执剑,从冰柱上猛地一跃,直直飞向那只巨龙。剑刃没入龙金色的竖瞳,喷出猩红色的血液,沾满了圣女小姐的裙摆。她拔起剑,利落地不断砍向龙的头颅,龙发出凄厉的惨叫,它不断挣扎,尖利的鳞片刮伤了姑娘白嫩的胳膊与腿,在面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从它的尾尖结起厚厚的冰层,结束于姑娘挥剑砍向龙下颚那块唯一柔软的弱点——它的逆鳞。

龙断断续续地发出几声啼叫,徒劳地拍动翅膀,倒在那片湖的边缘。留下一大滩的殷红色。

“……感谢神明,感谢我们的圣女大人!!”待人群上空的屏障消失后,居民们爆发出巨大的喝彩声,他们看着他们的圣女小姐浮在空中,手中的剑与两旁的冰柱化作白烟消失,“太好了,我还以为要死了……”
 
凯莉小姐身边的屏障也消尽了,她看完了全过程,无意识勾起了一抹微笑,“有意思,真有意思!喂,老骨头,我就呆在这不走了!”她骑上星月刃,飞向空中的圣女小姐。

居民们看着一旁的森林里冒出了个黑发的不速之客,骑着粉色的月亮飞向圣女小姐,有几个入住在此的外乡人立马认出来她是大名鼎鼎的星月魔女,不禁提起了心。

“本小姐是凯莉,”凯莉小姐扬起头,咬掉嘴里的糖果,“你……”

“迷失的人。”安莉洁歪了外头,幽绿色的瞳仁紧紧盯着眼前的少女。

“哈?”

“你的灵魂深处,充满了冰冷和黑暗。”

凯莉小姐挑了挑眉,她不屑的甩了甩手,“喂喂,你在对我这么粉嫩可爱的少女说什么呀?”

安莉洁垂下眸子,低声道,“需要救赎的迷途之人,跟着我一起向神明祈祷吧。”她双手附着双肩,“神明会给我们指引与救赎。”

“哈哈哈哈,你是吃错药了吗?真是笑死我了,”凯莉小姐翘起了二郎腿,摆了摆手,作出大笑的模样,“什么祈祷,什么救赎,我说你啊,”她双手叉腰,俯下身子,盯着圣女小姐圆溜溜的瞳仁,“与其指望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还不如直接跪拜我凯莉小姐。”

“原来如此,”安莉洁歪了歪头,“比起信仰,你更加缺少和渴望的。”
 
“是别人的关注和关爱吗,真是可怜呢。”

凯莉小姐冷下了面庞,她感到全身发冷,奇怪的冰女一语成谶,令她不自觉地竖起全身的尖刺,“话挺多的,你以为自己是谁,故意来找我茬吗!”

“嗯,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安莉洁没头没尾地冒出这一句话,“这样就不会孤单了哦?”

“……哈?”

 

凯莉:哪里来的中二病???
柠檬:看我屠龙宝刀
群众:???
那啥,后面的对话有一大部分摘自原作tv,因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写对峙……?
💡后续在这☞《糖》💡
食用愉快~